第3章

到达将军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赵祈将陆将军战死的消息，捂得密不透风。

连信使的活口，都没有留下。

虽然将军府或许会有自己的眼线，但瞧这风平浪静的模样，看似还是一无所知。

陆渊的确像是妹妹说得那样，大权在握。可他一死，就是群龙无首。

过不了多久，这府里，大概就要变天了。

……

未来的这些天，宫里不断传出风声。

皇上专宠言贵人，接连多日宿在她那里，一眼都不看别的妃嫔。

皇上升言贵人为言贵妃，赏赐从院内堆到院外。

皇上又取消了早朝，跟言贵人彻夜玩乐，不思朝政……

待这些旖旎的风言风语传够了，赵祈才得了闲暇，公布了陆将军战死的消息。

举国哗然。

来到将军府后，我第一次出院门，便披上了满身缟素。

陆渊尸骨无存。

只有染血的战袍，随着京城涌动的暗流，送回了将军府。

陆家有两个儿子。陆渊的大哥，多年前也去世了。

跟陆渊一样，死在了边关。

陆老夫人承受不住打击，病倒了。

府外尚且还有人在周旋，府内却没有了主持大局的人。

除了我，只剩下陆渊大哥那个柔弱的遗孀。

下人们不断来询问琐事。

她哭肿了眼睛，抽抽噎噎，说不上话。

我看得心酸。

于是上前一步，道：「大嫂，我来安排吧。他毕竟是我的夫君。」

以此为借口，我名正言顺地接手了府里的大小事务。

让这汹涌弥漫开来的哀伤，像潺潺流水一般，朝着它该去的地方前行。

吊唁的最后一日，赵祈来了。

他见我身着孝服，跪在一众女眷最前，微微怔了怔。

看我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些许恼怒。

「都出去吧。朕跟陆将军，有些心里话想说。」

他沉声道，「陆夫人留下。不必避讳。」

我的心中涌起不安。

等众人都退出去，大门紧紧地关上。

赵祈走到我面前，指尖挑起我的下巴。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咬牙切齿：「言清霜，你倒是还真替他守起寡了？」

「我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唔！」

听我这么讲，他不由分说地揽过我的腰，将我紧紧箍在他的怀中。

「胡说八道。你从来都是朕的女人。」

他冷哼道，「你来陆府，是为了救婉儿。其他的事情，像婉儿那样告个病，敷衍一下不就行了？」

「陛下的意思……」

我缓缓道：「是要我，在将军府做你的外室？」

「外室？」

赵祈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那倒不是。如今婉儿已经在朕的身边，朕还要你一个赝品做什么？」

他抚上我的脸颊。

「可你要明白，哪怕你是朕不要的东西，也不能被染指半分……」

他将我抱起来放在案台上，吻了下来。

似乎要昭示他对我的所有权。

白幡纷飞，长明灯燃的灵堂里，他竟然做起这种事……

我拼命忍住眼泪和慌乱，假装不慎，打翻了手边的烛台。

赵祈啧了一声，为防外面的人生疑，不得不停下动作。

他扯开我的衣襟。

在我的脖颈，留下殷红的印记。

方才心满意足的整理好，离去。

……

我在浴桶里泡了一夜，将赵祈碰过的地方，搓洗得红肿一片。

可丝毫没有减少不适的感觉。

翌日，赏赐接二连三的到了将军府。

除了感念陆将军功绩赐下的，还有一些，是赵祈以言清婉的名义，送给我的。

……是我第一次承宠后，他给我的赏赐。

他在提醒我，始终都是他的人。

入了夜，我便要一把火将这些东西烧个干净。

想了想，又将值钱的首饰拿了出来。

近日京城外，多了不少难民，都是从北边来的。

想是被战火波及，流离失所。

这些首饰换成银子，起码还能救下几条性命。

赵祈不会管这些百姓的。

失望过后，对他只剩下厌烦。

不幸中的万幸，是我不用再见他。

我要为陆渊守孝三年。

将军府在陆渊死后，迅速敛去锋芒。

为求自保，陆老夫人称悲伤过度，闭府谢客，不再与外人来往。

隔绝了外界，关起门来，又是一番水深火热。

走的走，散的散。

闹事的，背叛的，捅刀子的……

好在，我从小就在混乱的伯府长大。见得多了，也能勉强撑下来。

「你莫非是个傻的，揽将军府这些破事干嘛呢？」

明珠一脸不解，看着我在烛火下对账本。

「难道你被皇上抛弃，就真把自己当成陆将军发妻了？陆将军喜欢的可是我们家小姐。」

「……那倒没有。」

我说道，「陆家满门忠烈，我敬重他们。能帮则帮，仅此而已。」

明珠噎了一下。

我望着她在烛火中忽明忽暗的脸。

「不光陆家，还有你的事。」

「方才，有位管事嬷嬷来告诉我，她瞧见有人跟踪你，似乎不怀好意。」

「看形容举止，像是宫里的人。」

明珠呆了呆，脸色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