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嬷惊得大气都不敢出。

「谁告诉你的？」他声音很低。

我疼得想骂人，面上却硬撑着没乱。

「我娘会医。」

我一边说，一边把藏在袖里的银针抵上他腕间穴位，「王爷再用力一点，我这针下去，你今晚不死也得吐半盆血。要不要试试？」

他眸光一沉。

我们僵了几息。

然后，他居然笑了一下。

很淡，但真的是笑。

「胆子不小。」

他慢慢松开手。

我捂着脖子咳了几声，嗓子像被砂纸磨过，难受得要命。可我心里反而定了。

会笑就好。

会笑，说明他没打算现在杀我。

我指了指地上那杯酒：「先把人拿下吧，不然等会儿舌头一咬，线索就断了。」

萧承渊头都没回，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拖走。」

话音一落，门外就进来两个黑衣侍卫，像是早就候着似的，直接把那丫鬟捂嘴拖了出去。

两个嬷嬷也被一并带走，屋里瞬间只剩我和他。

气氛一下空下来，反而更压人。

我正想着下一句怎么开口，萧承渊忽然扶着轮椅站了起来。

我盯着他，眼都没眨。

果然。

外头都说残王双腿已废，可只有我知道，他不是不能站，只是站不了太久。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喜服下摆扫过地面，停在我跟前时，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压得很淡的苦药味。

「既然懂医，」他低头看我，「那你再说说，本王身上的，不只是寒毒吧？」

我抬眼，和他对视。

「不是。」

我说，「是寒毒里又掺了慢性的朱砂引。有人不想你立刻死，想让你一点一点废掉，废到再也站不起来，再也碰不到你该碰的东西。」

萧承渊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

屋里安静得吓人。

过了很久，他才问我。

「姜岁宁，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活命。」

「还有，让想害我的人，一个都别好过。」

第三章

跟萧承渊做交易，比我想的容易一点。

也可能不是容易，是我们都没得选。

我知道他在装残，在等幕后的人自己露头；他也看得出来，我进王府不是为了当个乖顺王妃。

两个心里都带刺的人，反而不需要太多废话。

那夜我先给他施了一次针。

银针入穴时，他额上青筋都绷起来了，唇色白得厉害，后背很快被冷汗浸透。

可他一声没吭。

我心里有点佩服，又有点烦。

这人是真能忍。上辈子我替姜家往王府递消息的时候，只觉得他冷，觉得他难靠近。后来死过一次才知道，一个能把自己腿装废三年的人，不只是冷，是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我收了最后一针，手都麻了，忍不住骂了句：「你是不是疯子？」

萧承渊靠在榻上，睁眼看我。

「王妃这算以下犯上？」

「不算。」我把针包卷起来，「算大夫骂不听话的病人。」

他居然没生气，只看着我脖子上那圈被他掐出来的红痕，淡声道：「明日回门，你想做什么？」

我等的就是这句。

「第一，把我的嫁妆全拿回来。」

「第二，把我娘的死因翻出来。」

「第三，顺手让姜家出点血。」

我说得很平静，萧承渊却像是听出什么，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娘怎么死的？」

「他们说是病死。」我扯了扯嘴角，「但我不信。我娘以前在太医院做过药女，最懂养身，怎么会忽然咳血而亡。更巧的是，她死前碰过一盒宫里赏下来的安神香。」

萧承渊眸色微变。

「朱砂引？」

我点头。

我娘死后，屋里留下来的东西被沈氏清得干干净净，只有孙嬷嬷偷偷替我藏过一本残缺的医册。上头就有朱砂引三个字。

这东西不算立刻致命，却最会磨人。

一点一点侵骨入髓，让人看着像是旧疾缠身，查都难查。

偏偏萧承渊母妃宸妃，当年也是病死的。

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故意把两条人命缝在一起，藏了很多年。

我把这话说完，屋里沉了很久。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明日你放手做。本王给你撑腰。」

我嗯了一声，刚想转身去外间，手腕却被他扣住。

他的掌心很凉。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萧承渊低声道：「姜岁宁，你若敢骗本王——」

「我知道。」我打断他，「骗你的人都没好下场。」

我说完，反手把他的手拨开。

「但王爷也记住一句。」

「现在最盼着你活的人，未必有几个。我算一个。」

这话出口时，我自己都有点恍惚。

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