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清明上坟,我听见地底下有人喊救命作者:息羽听尘时间:2026-04-01 11:41:56
白天过得跟一年似的。
婆婆在院子里择菜,我在屋里坐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出去吧,怕跟她碰上又吵。
不出去吧,憋得慌。
中午她端了碗饭进来,往桌上一撂,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我看着那碗饭——米饭上头盖着点咸菜,连块肉都没有。
咽不下去,也得咽。
晚上,周建国回来了。
吃了饭,看了会儿电视,躺下了。
我等。
等他睡着。
等他打呼噜。
十一点,呼噜声响起来了。
我睁开眼,侧过身看他——睡得很沉。
慢慢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一点声音不敢出。
绕到他那边,衣服搭在床边的椅子上。
伸出手,往衣服口袋探。
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三把钥匙串在一起,叮的一声响。
我整个人僵住。
他没动,呼噜声继续。
捏住钥匙,往外抽。
刚抽出来,他突然翻了个身,胳膊压住了衣服。
我手停在半空,动都不敢动。
他的呼吸就在我手边,一下,两下,三下。
等了足足五分钟,他才又翻回去,呼噜声接着响。
握着钥匙,慢慢站起来,走到衣柜边。手抖得厉害,对了好几次,才把最小的那把***锁孔。
咔哒。
锁开了。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他还在睡。
打开铁盒子。
里面有两张照片,几张纸,一个存折。
先看照片。
第一张——女人,尖下巴,单眼皮,眼神很苦。跟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她怀里抱着个婴儿,包得严严实实。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字,歪歪扭扭的:“秀芬,2022年,女儿满月”。
女儿满月?
从来没听周建国提过他有个女儿。
第二张——年轻女人,十八九岁,圆脸,大眼睛,笑得挺和气。
就是他之前给我看过的那张“前妻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张丽,2017年”。
拿起那几张纸。
第一张是死亡证明,A4纸,发黄了,边都卷起来了。
写着:“周门李氏,因传染病去世,特此证明”。日期是三年前的清明。
签字的是他——周建国三个字,签得工工整整。
见证人那栏,空的。
正规死亡证明得有见证人,医生或者村干部都行,得签字盖章。
这张没有,就他一个人签的字。
第二张也是死亡证明,更旧,纸都脆了,摸着沙沙响。
写着:“张丽,难产死亡”。日期是八年前的清明。
签字还是他,见证人那栏还是空的。
第三张是保单。
被保险人:秀芬。受益人:周建国。金额:两百万。
日期是秀芬“死”前三个月——三年前的1月。
第四张是保单。
被保险人:张丽。受益人:周建国。金额:一百万。
日期是张丽“死”前两个月——八年前的2月。
两个老婆,都买了保险,都死了。
第五张还是保单。
被保险人——我。
名字写得清清楚楚:李小敏。受益人:周建国。金额:三百万。
日期就在上个月。
头皮发麻。
他什么时候给我买的保险?我一点都不知道。
存折。
哆哆嗦嗦翻开——
八年前,存入八十万。
七年前,存入六十万。
三年前,存入一百万。
加起来,两百四十万。
手一抖,存折差点掉地上。按在胸口,喘了好几口气。
身后突然有风。
凉的,往脖子上吹。
窗户关着的,哪儿来的风?
猛地回头——
婆婆站在我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就站在那儿,盯着我,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我吓得捂住嘴,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衣柜上。
她没动。就站着,盯着我。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声音很轻。
然后她转身,走了。
没骂我,没抢东西,没多看那个存折一眼。
就那么走了。
我愣在原地。
她什么意思?帮我瞒着?还是警告我?她知道多少?她看见那些东西了吗?
不知道。
手抖着把东西放回去,锁好盒子,把钥匙放回他枕头底下。
躺回床上。
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后,我又去翻衣柜。
打开柜门,把手伸到最里面——空的。
我把衣服一件一件扯出来,扔床上。
没有。
跪地上往柜子底下摸,全是灰。
没有。
床底、抽屉、枕头下面,翻了个遍。
铁盒子没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
他什么时候拿走的?昨晚我睡着之后?还是今天早上出门前?
他知道我在查了。
婆婆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发现的?
不知道。
但他肯定是知道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婆婆不知道去哪儿了。
太阳照在地上,白花花的。
手心里黏糊糊的,在裤子上蹭了蹭。
不能就这么等着。
下午,院门响了。
趴窗户上看——刘婶探进头来,四下瞅了瞅,压低声音喊:“闺女,一个人在家呢?”
我开门。
她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根黄瓜,往桌上一放:“自家种的,你尝尝。”
“谢谢婶子。”
她坐下来,扯了几句天气,突然不说话了,盯着我看。
“闺女,你脸色不对。”
“昨晚没睡好。”
她点点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凑过来,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你最近是不是在查周建国的事?”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
她盯着我:“别瞒我了。那天你问的那些话,当我是傻子听不出来?”
我没说话。
她又往门口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快贴我耳朵上了:“他以前有个合作伙伴,叫老黑,专门帮他联系买孩子的人。”
“买孩子?”我捂住嘴,“婶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她嗤了一声,“这事村里人都知道,就是没人敢说。老黑那畜生,专门干这种缺德事,后来出车祸死了,死了活该。”
她顿了顿。
“但老黑的女人还在镇上,开了家小卖部。她叫翠芳,肯定知道些事。你去问问她。”
“她愿意说吗?”
“说不说的,试试看。你别提我。”
我点点头。
刘婶站起来,拍拍我的手:“婶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自己小心点。”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走了。